核心提示:淮海战役开始后不久,国民党的黄百韬兵团就陷入重围。为了解救黄百韬,国民党军黄维兵团向北疾进,形成孤军突出之势。对此,中原野战军也实施了大手笔的围歼行动。与黄百韬兵团一样,黄维兵团战斗到了最后时刻,但仍然难逃全军覆没的命运。
 我军在淝河岸阻击黄维兵团(一)中央军委对于淮海战役第一阶段的作战目标早就定为消灭黄百韬兵团,切断徐蚌线。对于第二阶段的作战目标则有一个不断发展变化的过程。在9月25日发布的淮海战役作战方针中规定,第二阶段是华野消灭海州、新浦、连云港一线守军并占领上述地区。到了11月11日,根据战役发展又决定第二阶段是诱歼东援黄百韬兵团的邱、李兵团。但邱、李兵团队形密集,又非常注意保持与徐州的联系,解放军迂回部队多次楔入都未能割裂邱、李同徐州之间的联系,使得这一企图无法实现。于是,中央军委和淮海战役总前委决定根据黄百韬兵团被歼灭后,邱、李兵团和黄维兵团的情况再作决策。此时,淮海战场上,北线黄百韬兵团固守待援,华野主攻集团伤亡大,进展小,要解决战斗还需时日;从徐州出动的邱、李兵团,采用密集队形稳扎稳打,始终保持与徐州的联系。南线黄维兵团不顾中野的阻击,日夜兼程已到达蒙城地区;蚌埠的李延年、刘汝明两兵团正积极向北攻击前进,这三个兵团总兵力达二十五个师,威胁较大。刘伯承、陈毅、邓小平于11月14日提出黄维兵团远道而来非常疲惫,又远离后方,兵力也只有十二个师,中野可以集中优势兵力歼灭之。淮海战役总前委经慎重研究,认为华野在消灭黄百韬兵团后,刀锋已显钝挫,如不进行休整接着打战斗力强于黄百韬的邱、李兵团,很难达到预期目的。而中野要阻击南线黄维、李延年、刘汝明三个兵团的两路推进,困难较大。这样北线攻邱、李不能速决;南线阻援又无把握,就会陷入被动。遂于11月19日决定华野力争尽快歼灭黄百韬,然后主力集结于徐州东南,一边监视邱、李兵团一边休整。而以尚未使用的三个或五个纵队协同中野攻击黄维或李延年,这样的部署较为稳妥。11月23日,由蚌埠北上的李延年、刘汝明兵团惧怕被歼,按兵不动。而黄维兵团则不顾兵疲粮缺,一路急进,已成孤军深入之势。总前委审时度势,立即致电中央军委提出以中野全部及华野一部围歼黄维兵团,以华野主力阻击徐州和蚌埠的增援。中央军委复电同意,并指示总前委在情况紧急时,一切由刘、陈、邓临机决断处置,不必事事请示以免延误战机。当黄百韬兵团被消灭后,刘峙打算放弃徐州,向西撤退。杜聿明则认为徐州主力战守进退,事关大局,必须由蒋介石亲自决定。11月23日,蒋介石召集顾祝同、何应钦等讨论徐州战局,与会者都主张退守淮河。但要退守淮河,一要解决徐州主力如何撤退,二要解决徐蚌交通如何打通,讨论了一天仍没结论。11月24日,会议继续讨论,国防部作战厅提出徐州主力、黄维、李延年三方协同,夹击宿县,打通徐蚌交通的方案。杜聿明虽然同意这一方案,但认为兵力不足,必须再增加五个军,否则不但无法打通徐蚌线,还会使黄维兵团有陷入重围的危险。蒋介石表示增加五个军无法办到,最多增加三个军,要杜聿明先部署攻击。杜聿明在飞返徐州时,飞临正向宿县推进的黄维上空,与黄维通话,指示他按照随后下达的命令行动。返回徐州后,即命令孙元良兵团将徐州防务移交李弥兵团,然后与邱清泉兵团一起向宿县攻击前进。(二)为实现第二阶段打黄维的部署,总前委决定以中野第4、9纵队和豫皖苏独立旅,在南坪集地区与黄维兵团保持接触,并将其诱过浍河,利用浍河隔断黄维兵团。中野第1、2、3、6、11纵队则秘密集结于浍河以南,当黄维兵团半渡浍河之际,从东西两翼实施向心突击,将其包围分割。华野第7纵队和特种兵纵队一部,也归中野指挥,参加对黄维的作战。以华野第2、6、10、11、13纵队,位于宿县、西寺坡地区,阻击李延年、刘汝明两兵团的增援。以华野第1、3、4、8、9、12、鲁中南、两广纵队,位于夹沟、符离集地区,阻击徐州之敌的增援。11月22日,刘伯承、陈毅、邓小平将中野司令部移到临渔集以东的小李家村,并同粟裕的华野司令部沟通了电话联系。11月23日,黄维为改变孤军深入的不利态势,急于渡过浍河与李延年、刘汝明兵团靠拢,在飞机、坦克支援下,分三路向南坪集猛攻。中野4纵顽强防守,鏖战了整整一天,天黑后才按计划放弃南坪集,退到徐家桥、朱口、伍家湖一线。这时,中野1纵、2纵、3纵、6纵、11纵、陕南12旅已分别到达郭家集、白沙集、孙町集、曹市集、胡沟集,形成袋状阵地,只等黄维兵团渡浍河时,就发起向心攻击,将其分割于浍河两岸。而南坪集解放军的后撤,使黄维错误判断解放军已无力继续阻击,下令立即北渡浍河。到11月24日中午,其先头部队已到达忠义集、东平集、杨庄一线,逐渐进入解放军的袋状阵地。但他随即发现两翼有解放军主力集结,知道不妙,遂命令已渡过浍河的部队迅速撤回。当日晚,该兵团又撤回南坪集地区。黄维召集各军、师长商讨下一步行动,黄维第12兵团中最有战斗力的,也就是国民党军“五大主力”之一的第18军军长杨伯涛认为继续向宿县前进势必落入解放军重围,他建议乘东南方还没有发现解放军主力,立即改变计划向东南转进,赶到固镇与李延年兵团会合。南坪集距固镇仅八十里,只需急行军一天就可到达。只要到达固镇就可立于不败之地,退可往蚌埠,进可与李延年兵团合兵一处,同样可以执行攻占宿县的预定计划。应该说这一建议在当时是最正确的,但黄维不敢不请示就改变计划,怕承担责任而迟迟不能定下决心。直到24日后半夜才下达转向固镇的命令。而且这一命令中规定以14军、85军掩护10军、18军脱离战斗,其实这一命令与迅速转移的目的完全背道而驰,因为第10军和18军是第12兵团四个军中战斗力最强的两个军,根本不用两个战斗力差的军来掩护,而14军、85军原本只要简单的原地转向就可迅速转移, 现在要掩护其他军还得重新部署,这样一来浪费了最宝贵的时间,可以说是黄维在指挥上最大的失误。而当各军准备完毕却迟迟没得到开始行动的命令,原来黄维兵团部的一个传达命令的机要参谋失踪,让黄维足足等了半天。杨伯涛认为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行动,离开危险之地,被这样根本算不得什么的小事耽误时间,是极大的失策。黄维在决策上的迟缓,主要是他没有临机决断的勇气和魄力,害怕自行其事而受责。从这一点上讲,黄维是缺乏大将之风的,呆板地执行命令,不敢根据战局变化进行必要改变,在这样决定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葬送了他的部队和决战的胜利。11月25日十六时,黄维兵团开始向固镇转移,但才走了没几小时,太阳落山天色暗了下来。由于黄维兵团机械化程度较高,编有大量汽车和坦克,而这一地区又没有像样的公路,车辆在夜间难以行动,只得在双堆集宿营。就在黄维兵团脱离战斗向固镇转移时,解放军立即乘机对双堆集发起向心攻击,黄维兵团刚准备宿营,防御部署尚未形成,就遭到四面猛攻,被打了个猝不及防,至11月26日晨五时,黄维的第12兵团四个军和一个快速纵队被合围在以双堆集为中心东西不足十公里,南北不到五公里的狭小地域。 (三)11月26日,黄维兵团虽然被围,但毕竟是精锐之师,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一边迅速构筑防御工事,一边与南京联络,顾祝同指示全力向东攻击,击破当面之敌,与李延年兵团会师。根据这一指示,黄维决定于次日集中四个主力师,乘解放军立足未稳,包围圈尚未严密,齐头并进向东南突围。85军110师师长廖运周报告该师侦察人员已发现当面解放军的薄弱环节,可以乘隙取得突破。同时建议将齐头并进改为梯次行动,由110师为先锋,首先突击,其他三个师随后跟进。黄维采纳了这一建议。实际上,这是廖运周的瞒天过海之计。廖运周,黄埔军校四期毕业。1927年3月加入共产党,参加过北伐和南昌起义。大革命失败后,接受中共的秘密指示,长期在国民党军队中隐蔽。他先在冯玉祥的抗日同盟军中任团长,后来抗日同盟军失败部队被蒋介石收编,改编为110师。他就在该师中历任团长、旅长、直到升任师长。中共北方局、晋冀鲁豫分局、华东局、中原局乃至中央军委,都在不同时期向他布置任务,并多次选派干部进入110师,帮助开展工作。1947年夏,华东局批准成立110师地下党组织,基本把该师置于地下党的控制之下。当时邓小平指示积极准备,耐心等待,要到最有利的时机起最大作用。到1948年7月,邓小平又指示要做好起义的一切准备。当廖运周的110师在85军建制里随黄维兵团被合围在双堆集后,特别是在掌握了黄维的突围计划后,他立即派人设法与当面的解放军中野6纵联系,请求乘突围之际举行起义。刘伯承、邓小平批准了他的请求,规定了起义部队的行进道路和联络信号,并指示6纵做好接应起义和阻击黄维突围的准备。廖运周得到刘、邓批准后,考虑到突围时四个师齐头并进,110师被夹在中间不利于起义,为确保起义成功,这才向黄维提出了110师为先锋首先攻击的建议。11月27日六时,廖运周率110师的两个团(另一个团被85军留作预备队)顺利通过解放军的阵地,向指定地点开进。当110师通过后,6纵立即封闭了通道。黄维以为110师突围成功,命令后续三个师沿110师的路线跟进,不料随即遭到解放军预伏火力的迎头痛击,尽管有飞机、坦克的支援,仍未能突围出去。为妥善安置110师的起义官兵,中野对该师的起义保密三天,更使黄维对110师的突围大惑不解。当得知110师的起义后,第12兵团士气大挫,军心动摇。刘峙在回忆录中认为廖运周的叛变,是黄维兵团失败的关键。总前委为加快战斗进程,瓦解黄维兵团的斗志,请求中央军委以新华社广播,敦促黄维投降,并指出所有官兵只要放下武器,下至士兵,上至高级将领,一律保证生命财产安全。12月21日,毛泽东,朱德联名致电廖运周和110师起义官兵,高度评价他们的起义。(四)廖运周率部起义后,中野不失时机向黄维兵团猛攻,刘、邓一度估计可在两三天里解决战斗,然而实际情况并不乐观,黄维依靠优势火力,顽强防御。而中野由于前一时期,先是千里跃进大别山,一路上为行动迅速,将重武器几乎尽数丢弃;再是为巩固根据地,又抽调了一些部队充实到地方部队。这就导致人员、火力都大为不足。特别是炮兵严重不足,当时中野全军仅有75mm野炮两门,山炮四十二门,炮弹约两百发;迫击炮两百零七门,炮弹约两百五十发,每门炮平均只有一发炮弹。凭借如此少量的炮火根本无法压制住敌军火力,因而攻击难以奏效,无法达到迅速歼灭的目的。而黄维认为,如果就地防御,势必被困死,不如乘解放军包围圈尚未巩固之时,继续组织突围。因此在被围的最初几天,黄维每天以一到三个团不等的兵力,在飞机、坦克、大炮的支援下,不断向东南突围。11月28日,黄维以18军的三个主力团,在十二辆坦克掩护下,向马小店强攻。在攻击前的火力准备中,发射的炮弹多达数千发,将村内的房屋和解放军的防御工事几乎尽数摧毁。但6纵17旅拼死抵抗,付出很大代价终将敌击退。当天顾祝同乘飞机飞临双堆集上空,命令黄维就地固守,站稳脚跟,并尽量扩大占领地区。蒋介石认为黄维兵团完全可以顶得住解放军的攻击,所以命令黄维死守待援。第12兵团的军、师长听到这一命令,想到黄百韬兵团覆没的下场,无不相顾失色。11月29日,黄维因连日突围都未成功,加上蒋介石的命令,决定转入防御。兵团部在双堆集以北的小马庄,14军守东面的张围子、杨四麻子地区,10军守南面的马围子、杨庄地区,85军守西面的腰周圈、李庄地区,18军守纵深的平谷堆和尖谷堆,并在双堆集与金庄之间构筑了临时机场。黄维利用地形开阔,易守难攻的特点,构筑了大量地堡、隐蔽部、交通壕,以多道障碍物和三道地堡群组成外围阵地,以村庄为坚固支撑点,以数百辆汽车装满泥土排成一圈,构成纵深的核心阵地。另以七个团组成机动部队,每天向解放军阵地实施攻击,以扩大占领区,抢掠一些食物。黄维兵团的汽车防线同一天,中央军委指出解决黄维兵团是战役的关键,要求将消灭黄维的时间放宽裕,集中火力、兵力,各个分割歼灭。并特别强调要掌握强大预备队,以应付意外情况。11月30日,中央军委指示将华野的第2、6、10、11纵队,以两个纵队位于固镇以北,听从刘、邓的使用,作为解决黄维的总预备队;另两个纵队位于双沟、大王庄一线,以防止邱、李兵团向两淮攻击。还要求华野特种兵纵队的炮兵全部加入对黄维的作战。中野在对黄维兵团进行逐步压缩的同时,加紧总攻的准备:进一步进行思想动员,克服急躁、轻敌情绪;加强打坦克、防毒气的战术技术训练;加紧教育解放战士,调配战斗骨干;加强组织后勤保障,做到粮食、油盐、担架等物资供应源源不断。各部队开展军事民主,推广了两项战术技术,一是炸药掷弹筒,这是依据爆竹原理,以空汽油筒作为发射筒,筒下用铁管做成发火装置,填入发射药,点火后,可将二十公斤炸药发射到150米远,颇具威力。由于制作工艺简便,很快被大量制造推广,大大弥补了火炮的不足。中野官兵称之为“飞雷”,而黄维兵团官兵称之为“特大威力炮”,甚至还认为是苏联提供的新式武器。二是进行土工近迫作业,将交通壕一直挖到敌军阵地前沿,然后在火力支援下连续爆破,紧接着步兵冲锋,使国民党军的火力优势难以发挥作用。这一发明是中野9纵在11月27日战斗中,有三个战士冲到敌阵地前,遭到火力压制,既上不去,又下不来,只好就地挖掘掩体,先挖成卧姿掩体,再挖成跪姿掩体,然后挖成立姿掩体,最后相互连接,居然坚持了整整一个白天。9纵司令秦基伟从中受到启发,在此基础上发展成近迫作业的沟壕战术,并取得很好的效果,为此受到了刘、邓的通令嘉奖。总前委决定将华野13纵作为攻击黄维的战役预备队,以加强进攻兵力;以中野2纵、华野6纵和豫皖苏军区的五个团,监视、阻击李延年、刘汝明兵团;华野第2、10、11纵队为总预备队,集结于宿县地区,主要对付徐州国民党军可能向东或向西逃窜。黄维兵团在解放军连日围攻下,阵地日益缩小,形势岌岌可危。但他决心打一天算一天,坚持到底。蒋介石在黄维处境危急,徐州完全孤立的形势下,为挽救徐州主力,被迫决定放弃徐州。由杜聿明指挥邱、李、孙三个兵团经永城、蒙城南下,先救出黄维再一同南撤;刘峙则率剿总机关飞往蚌埠,指挥李、刘两兵团北上增援,并派次子蒋纬国率装甲部队随同行动,以提供支援。还调在湖北的第20、28军前往蚌埠,命令第2军在沙市集结,准备用船运往武汉,再转往蚌埠。同时在上海集中大量船只,准备北上接运北平、天津的嫡系部队转用于徐蚌战场。12月1日,徐州杜聿明集团放弃徐州,向西南突围。华野全力追击,终于在12月4日将其合围于永城东北陈官庄地区。总前委分析了战场形势,认为整个战役现在分为双堆集、陈官庄、蚌埠三个战场,兵力已感不足,其中阻击蚌埠李延年兵团方向,兵力尤其不足,如果无法阻止其北进,势必影响对黄维的作战。如果要同时歼灭黄维、杜聿明两处敌军,时间必会延长,而时间延长的话,一旦蒋介石从其他地区调来的援军赶到,就可能陷入被动,为确保主动,就只能先集中兵力、火力消灭黄维、杜聿明两处中的一处。为此总前委决定,从包围杜聿明集团的华野主力中抽调一部,会同中野先解决黄维。对杜聿明集团先取守势,待黄维解决后,由中野负责阻击李延年兵团,由华野集中全力解决杜聿明集团。也就是先解决黄维兵团;对杜聿明集团暂取大部守势,局部攻势的围困;增加阻击蚌埠援军的部署。这一部署刘伯承风趣形象地称为“一个胃口很好的人上宴席,嘴里吃一块(黄维兵团),筷子上挟一块(杜聿明集团),眼睛又盯着一块(李延年、刘汝明两兵团)。”同一天,第12兵团副司令胡琏乘飞机在双堆集的临时机场降落,胡琏原任12兵团前身整编第18军军长,在整编军恢复兵团番号时,由于蒋介石、白崇禧、陈诚之间的派系矛盾,他没有顺理成章的成为兵团司令,而是由黄维出任司令,他只是担任副司令,失望之下,便称病告假。当12兵团陷入重围后,胡琏抛下名利之争,赶到双堆集,与旧日的部属同赴危难。由于胡琏精明干练,有丰富的作战经验,在他指挥下打仗总是胜多负少,所以在12兵团,有着较高的威望。他的到来一定程度上激励了部队的士气。12月5日,刘伯承、陈毅、邓小平发布总攻命令,以中野第4、9、11纵队及豫皖苏军区独立旅组成东集团,由4纵司令陈赓、政委谢富治统一指挥,担负主要突击,攻击沈庄、张围子、张庄之敌;以中野第1、3、华野第13纵队组成西集团,由3纵司令陈锡联统一指挥,攻击官庙、马围子、许庄之敌;以中野第6、华野第7纵队及陕南12旅组成南集团,由6纵司令王近山、政委杜义德统一指挥,攻击玉王庙、赵庄、周庄之敌,鲁中南纵队为预备队。华野特种兵纵队所属炮兵分为两个炮群,分别支援东、南集团作战。命令还规定:总攻发起后,各部队应连续攻击,直到全歼黄维兵团,不得停止或请求推迟。各纵应不惜最大牺牲来保证完成任务,并要及时自动协助友邻作战。对于临阵动摇延误战机分子,各部队首长有严格执行纪律之责,不得姑息。邓小平特别指出:只要消灭了南线之敌的主力黄维兵团,中原野战军就是打光了,全国其他解放军还可以取得全国胜利,这一代价也是值得的。黄维致电蒋介石,报告连日激战,粮弹尽绝,空投之粮不足所需十分之一,弹药不足所需三分之一,官兵食不果腹,要求急速空投以维持士气。12月6日十六时三十分,总攻开始,三个突击集团集中火力、兵力实施有重点、多方向的连续突击。尽管黄维兵团凭借优势火力,拼死抵抗。但中野各部队士气颇高,战术日精,作风顽强。很多部队的连排干部伤亡后,班长、战士甚至卫生员都主动代理指挥。战至次日天明,已攻占李围子、小周庄、宋庄、东马围子等据点,进展显著。12月7日,天气晴朗,黄维命胡琏乘飞机飞往南京,面见蒋介石汇报12兵团的近况,请求增加空投粮弹。临行前,黄维知道大势已去叮嘱胡琏不必再回双堆集。胡琏面见蒋介石后,表示12兵团许多军官战斗经验丰富,对党国忠心耿耿,如果被解放军围歼,即便使解放军付出数倍代价,也损失了一大批精华干部,所以建议下令突围。将介石接受这一建议,命令黄维毅然突围。胡琏在汇报结束后,又飞回双堆集协助指挥。12月9日,解放军猛攻85军23师据守的小王庄,战斗非常激烈,师长黄子华要求补充弹药和坦克增援,都未得到满足。这不仅因为该师原是湖南湘军旧部,并非嫡系;还因为85军廖运周110师起义后,黄维对85军失去了信任。黄子华认为这样打下去,23师必定全军覆没。他看到解放军在阵地前放置食物,救护自己部队伤兵的战场政治攻心,又受到廖运周起义的影响,决定放弃抵抗。当晚先派他的副官越过防线与解放军接洽。又于次日派67团团长杨玉堂与当面解放军华野7纵商谈具体事宜。最后于12月10日晚率23师师部及所属两个团和216师余部,共3000余人投诚。85军由于110师起义23师投诚,已再没有战斗部队,只剩军部和一些直属部队。12月10日,双堆集北面屏障大王庄被解放军攻占。杨伯涛立即指挥18军对大王庄发起反击,先进行近一小时的猛烈炮击,然后以两个团的兵力在坦克掩护下发动集团冲锋,解放军以炸药包、集束手榴弹炸坦克,与敌步兵一个地堡,一条战壕反复争夺,战斗之惨烈,为开战以来所罕见,双方伤亡都极大,但都死战不退,杀了个三进三出,直到黄昏时,华野7纵投入最后的预备队,并在中野6纵的支援下,才最后巩固了大王庄。激战至12月10日,黄维兵团已被压缩在南北5公里,东西1.5公里的狭小区域里,而且粮弹俱缺,死伤枕籍,战斗力最强的18军伤亡也已超过三分之一,能用的坦克仅剩五辆。在此情况下,黄维仍决心坚持下去,以换取更大代价。华野抽调第3、11纵队由参谋长陈士渠指挥,南下参加对黄维作战。12月11日,蒋介石、顾祝同和空军副司令王叔铭秘密制定了代号为“亥真1700”的计划,即由空军向解放军阵地投掷代号分别为“甲弹”和“乙弹”的糜烂性毒气弹和窒息性毒气弹,以打开缺口,掩护黄维兵团突围。黄维、胡琏和兵团正副参谋长、各军军长等极少数人根据这一计划,拟定了在空军投掷毒气弹后突围的具体计划,只等空军确定了轰炸时间就可实施。为使12兵团更好配合空军的轰炸,还向双堆集空投了催泪性毒气投掷弹和迫击炮炮弹,黄维将这些毒气弹大部发给18军,小部发给10军。同一天,解放军中野4纵猛攻双堆集东北的杨围子,这是14军军部所在地,14军参谋长梁岱曾在10月24日的南坪集战斗中被解放军俘虏,他冒充书记官未被识破,第二天就带着解放军给14军军长熊绶春的劝降信被放回,当时熊绶春把劝降信烧了。当天下午解放军又派军使送去劝降信,时到如今,眼看大势已去,熊绶春已有所动摇,准备与解放军联系投降,但副军长谷炳奎坚决不同意,就这样在犹豫中超过了解放军规定的时限,黄昏时分,解放军发起总攻,仅一小时就攻占了杨围子。熊绶春在战斗中被流弹炸死,梁岱第二次被俘,谷炳奎带了数百人逃往双堆集。中野4纵司令陈赓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又念及与熊绶春的黄埔军校同学之谊,派人找到熊的尸体,将其埋葬,并树碑为记,以便于其家人寻找。12月12日,刘伯承、陈毅发布《促黄维立即投降书》,要求其不要再作绝望的抵抗,应爱惜部属的生命,放下武器。但黄维拒不投降,拼死顽抗。当天黄昏,华野7纵攻击双堆集东南制高点尖谷堆,尖谷堆虽只有25米高,但在一马平川的双堆集地区,却是关键的制高点,对于观察战况和步炮协同极为有利,12兵团的炮兵观测所就设在上面,是个兵家必争之地,由战斗力最强的18军防守。由于解放军攻势很猛,18军军长杨伯涛担心守不住,就命令发射空投下的催泪毒气弹,解放军没有准备,部队产生了混乱,被迫停止了进攻。直到了解到作用不大,部队才安定下来。此后解放军进行了防毒教育和防护准备,以后12兵团再使用,作用就不大了。12月13日,总前委为最后解决黄维,再次调整部署。由华野抽调来的第3、11纵队加入南集团,南集团由陈士渠统一指挥担任主攻,原担任主攻的东集团改为助攻。12月14日,陈士渠指挥华野3纵、中野6纵攻击双堆集东北的集团工事,他以华野攻坚能力最强的3纵8师为主攻,将3纵炮兵团的三个炮兵连和8师炮兵营组成炮群,直接支援8师的攻击;将3纵炮兵团主力和华野特种兵纵队的重炮组成炮群,由第3纵队指挥负责压制双堆集敌军炮火。经严密准备,于黄昏时分发起攻击。守备集团工事的是10军114师54团,该团原是18军的起家部队,后在部队整编中调配给第10军,是12兵团中战斗力最强的团,人称“威武团”。解放军攻击部队是华野3纵23团1营(即洛阳营)和中野6纵49团1营(即襄阳营),攻守双方都是精锐之师,毫无疑问这是一场硬仗恶仗。经过一小时强大火力准备,解放军冲入阵内,双方白刃肉搏,血战三个多小时,解放军终于攻占这一集团工事,威武团大部被歼,仅存百余人逃回双堆集。与此同时,华野7纵21师和中野6纵16师47团在炮兵支援下,经激战攻占制高点尖谷堆,杨伯涛随即将18军特务营、工兵营,甚至给打完了炮弹的炮兵营官兵配备步兵武器,可以说是使用了一切可以使用的兵力投入反击,几经反复仍未夺回尖谷堆。另外中野第4、9纵队也攻占了杨老五庄、杨自全庄。这样一来,黄维的兵团司令部、炮兵阵地、临时机场等都暴露在解放军面前,形势已极其危急。黄维将兵团警卫营调给18军,还将14军的千余零散人员组织起来,也编入18军,所有能拿起枪的人都用上了。对于失去阵地擅自后退的营长、团长,不问理由,一律枪决。但仍挡不住解放军的攻势,解放军的炮火已经能覆盖整个双堆集,炮弹就在黄维的隐蔽部旁不断爆炸,由于地区狭小,人员猬集,所以每一发炮弹落下,就是死伤一片。黄维见部队被压缩在仅有的几个村子的弹丸之地,还受到解放军的全面火力压制,已无法接受空投补给,可以说到了穷途末路,即使再抵抗一两天,必被全歼,不如果断突围还能保留一些官兵,所以决定突围。于当晚电告蒋介石和空军,要求于次日实施“亥真1700计划”掩护突围。12月15日九时许,空军副司令王叔铭飞临双堆集上空,通知黄维由于种种原因无法按计划实施。黄维表示既然不能按计划掩护突围,只好由他断然处置。于是召来10军军长覃道善和18军军长杨伯涛,命令破坏重武器和电台,于黄昏分路向蚌埠以南凤台县突围。十六时,解放军发起总攻,攻势如潮,黄维见难以支持下去,只得提前突围,他和胡琏、兵团副司令兼85军军长吴绍周分乘三辆坦克,在11师和战车营的掩护下从双堆集西面打开缺口,突围而出。但在半路,黄维乘坐的坦克发生故障,只好下车步行,被解放军追上俘虏。吴绍周的坦克在过一条小河时因为黄维、胡琏的坦克在前,压坏了浮桥而无法通过,吴绍周索性下车在路边等着解放军就俘。只有胡琏一路狂奔,一直到达鲍集,遇上李延年的部队才脱险,但路上多次遭到解放军的射击,胡琏背上也被弹片击中,不过总算逃出,日后他指挥重建的第18军在金门岛反登陆作战中给了解放军在解放战争中最大的成建制损失。杨伯涛率部没能冲出去,眼看解放军围了上来,他跳入旁边的河里自杀,却因河水很浅,又是冬天河水冷得刺骨,只好爬上岸,被解放军俘虏。覃道善也在乱军中被俘。只有18师师长尹俊率数百人从双堆集东北打开缺口冲出重围。75师师长王靖之负重伤,解放军用担架把他和其他一些重伤员送到蚌埠附近,由国民党军收容回去。至12月16日,黄维第12兵团四个军和一个快速纵队,共十一个师十万余人除零散人员逃脱外,近乎全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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